他藏在......”她突然盯着我的棉鞋笑起来，“哟，刘主席连压箱底的劳保鞋都舍得给你？”
我脚上那双翻毛皮鞋，正是那晚在废料场发现的藏粮票的鞋。鞋舌内侧用蓝墨水写着编号：0375。
“你爸是第二个。”王秀云的脸挤在铁栅栏间，像被压扁的南瓜，“第一个死在68年，举报李主任倒军工物品。”她突然哼起样板戏，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痕：“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......”
老刘头冲进来扇了她一巴掌，还弄翻了审讯室桌面的文件，洒满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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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英在槐树下挖出第三个铁盒，雪地里多了串42码军鞋——和那晚卡车旁描金表男人的脚印吻合。盒子里除了爸的《安全生产日志》，还有本红塑料皮日记，磁带，扉页夹着张合影：年轻的老刘头与爸并肩站在高炉前，两人胸前都别着“先进生产者”奖章。
日记最后一页写着：“75.12.4，老刘提醒我小心李的爪牙。若有不测，材料藏于......”后面的字被血迹晕染，像只振翅的血蝴蝶。
小妹忽然指着树顶尖叫。我们抬头望去，绿头巾挂在枯枝上随风晃荡，远远望去，像面投降的白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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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卷藏在槐树洞的磁带，是当初老刘头塞进我的劳保鞋里的证据。他蹲在废料场抽烟，烟头在雪地上烫出三个并排的圆孔——那是爸生前与他的暗号。
“你爹最后说的话，都在这儿。”老刘头用枣木烟杆敲了敲我的肩膀。
录音机是保卫科没收的赃物，转轮卡着半截头发。按下播放键时，先涌出的是呼啸的风声，接着是爸嘶哑的咳嗽：“……老刘，三号炉的泄压阀有人动过，压力表轴承里嵌了钢珠……李主任要灭口，材料藏在……”
一阵金属撞击声突然炸响，间杂着王秀云的尖叫，”背景里有个低沉的男声在笑，带着上海腔：“陈师傅，侬老婆比侬识相多了。”
磁带在此处戛然而
